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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十字架(短篇小说)

日期:2022-4-29(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1.

蔷薇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一刹那间就信了这个男人。他让她跟了他走,她就跟了她走;他让她去洗澡,她就乖乖地往卫生间去了。男人的喧宾夺主并没有让蔷薇生出什么厌恶,相反,蔷薇很乐意听从男人的安排。在蔷薇看来,男人安排这些事原就是天经地义的,女人就是再不要脸,起码也该有点廉耻感。一开始蔷薇还有些隐忧,她把卫生间的门关得死死的,洗一会就警惕地回了回头。当蔷薇终于确信男人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急切之后,蔷薇的全身心都松弛了,她舒舒服服地躺在浴缸里,一门心思地洗了起来。

蔷薇想把自己洗得干净一些,蔷薇把全身的每一个地方都抹上了宾馆免费提供的沐浴露。沐浴露散发着一种蔷薇的芬芳和味道,蔷薇在氤氲的水气和香气里,眼泪忽然就下来了。这久违的泪水让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这个男人其实还是不错的,蔷薇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蔷薇洗完澡之后,男人还像刚才那个样子,靠在沙发上,背对着浴室面对着窗口。小城屯溪的秋天,依然有着绵延的雨水,男人就站在檐下的雨线里,一副心思重重的样子,一股淡蓝色的烟雾像一条条苏醒的小蛇,在男人的头颅前后慢慢萦绕。蔷薇没来由地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她手里揉搓着湿漉漉的长发,脚却不由自主地向男人身边迈过去了。

我知道你会来的。男人并没有回头,又一股淡蓝色的烟雾向蔷薇这边飘了过来。蔷薇甚至感觉到窗外的雨意,湿漉漉的,夹杂在烟雾中间,蔷薇能够感觉得到却触摸不到。正如眼前的这个男人,他那么笃定,而对蔷薇来说,他就像了烟雾,蔷薇能够看到却把握不到。蔷薇轻轻地笑了一下,事实上,蔷薇的心里充满了懊恼,一种心思被人洞穿后的懊恼。蔷薇在沙发的另一头轻轻地坐了下来,蔷薇说,你不洗澡?

男人的侧面很像张国荣,只是比张国荣高,也比张国荣帅。张国荣那叫漂亮,不叫帅。男人当然不叫张国荣,但蔷薇还是在心里把男人叫作张国荣。从侧面看,张国荣至多三十岁,蔷薇于是在心里自信地笑了一下,对付三十岁的男人,蔷薇一直很有信心,像对自己的长相一样充满自信。

仅仅在两个小时之前,蔷薇才来到这座南方的小城。蔷薇之所以来是因为一年之前,蔷薇的爱情在这座黄山脚下的小城里,没有任何预兆的悄然掩埋。那个秋天雨水出奇的充沛,高粱的精力也像雨水一样充沛,蔷薇甚至不知道,这个男人的精力到底从何而来。接下来的几天,蔷薇和高粱再没有听从旅行团的安排,没有去屯溪老街,也没有去宏村和西递,而是窝在房间里没日没夜地做爱。然而第四天一早,高粱就不见了,再也没有回来。蔷薇闹不明白高粱怎么就能一去不回,更让蔷薇闹不明白的是,明明是一见钟情、电光火石,明明说好了去黄山锁一把连心锁的,怎么说没就没了呢?蔷薇找遍了小城所有的角落,结果一无所获。一身疲惫的蔷薇蹲在屯溪的大街上嚎啕痛哭,泪水像雨水一样漫上来。

不用了,张国荣说,你是不是很想和我做爱?蔷薇倒抽了一口凉气,心,忽然疼了起来。

2.

蔷薇确实很想和张国荣做爱。像一年之前的那个秋天一样,没日没夜地做爱。蔷薇一个人漫无目标地游走在屯溪的大街上,一年前的一切渐渐地清晰了起来。浑身哆嗦的蔷薇不知觉地抱紧了自己,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一年前的那个秋天,时光早在一年之前就彻底地停滞了下来。蔷薇这才知道,一年之前,自己就丢失了,现在,她需要把自己重新找回来。

蔷薇蹲在一年之前的大街上再次失声痛哭。就在这时候,张国荣朝蔷薇走了过来。

张国荣非常笃定地把手伸给了蔷薇,蔷薇抬眼看了看跟前的男人,犹豫了片刻,就擦干了眼泪。蔷薇的手躺在男人的手里,男人的手轻微地颤抖了一下,片刻之后,就安静了下来。男人的安静给了蔷薇巨大的归属感,也许,蔷薇想,正是因为男人的安静,让她彻底地听从了男人的安排。有那么一刻,蔷薇甚至产生了窒息般的幻觉,仿佛,这次屯溪之行,是上苍的一次旨意,她没有理由不听从上苍的安排。事实上,蔷薇都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跑到屯溪来的了,五天假期她其实有许多地方可供选择,但这个南方的小城,这个伤痕累累的雨水充沛的小城,居然在第一时间跳进了她的脑海。蔷薇几乎没有多余的时间犹豫,也可能是,她不想给自己更多的时间犹豫。于是,很快,一张薄薄的火车票就躺在蔷薇的手里,火车票上写着小城的名字,蔷薇一看到小城的名字,就仿佛看见了小城空旷的大街,就仿佛小城里的雨水把自己包围了起来。蔷薇的心锐痛了一下,一年了,蔷薇的心居然还能锐痛,这让蔷薇感到非常奇怪。

蔷薇把那张薄薄的火车票塞进了包里,在蔷薇把手伸进包里尔后又抽出来的一瞬,蔷薇的心再次锐痛了一下,像针在心尖上扎一下又抽回来,再扎一下再抽回来。秋天的阳光很温文地洒在蔷薇的脸上和身上,天气真是不错,这让蔷薇有理由相信,即将到来的这个假期也应该非常愉快。

蔷薇没有告诉张国荣自己为什么要来这座南方的小城,在蔷薇看来,这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他们的故事究竟该如何展开。张国荣的态度让蔷薇感到有些隐隐的沮丧,听听,你是不是很想和我做爱?蔷薇原以为,张国荣会积极而主动地拥她入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拒她于千里之外。没有人能够拒绝蔷薇,张国荣当然也不能例外。男人啊,总是习惯于伪装,但骨子里比谁都坏。蔷薇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你就装吧你!看你到底能装多久?看你到底累不累?

在蔷薇生活多年的合肥,打她主意的男人少说也有一个排。但蔷薇的骄傲使许多人望而却步,单位里倒是有几个诚心实意的,可蔷薇一直都是不理不睬。蔷薇给自己定了个原则,上床可以,要是想签长期的合同,下辈子从头来。倒也不是没有中意的,但蔷薇每次都告诉自己,一旦签了长期合同,自己大概就成了黄花菜。男人,没几个可以信赖!男人们在蔷薇冰冷的原则里渐渐地偃了旗息了鼓,好在漂亮的女人满大街都是,那么,何必非得要在蔷薇这一棵树上吊死呢?蔷薇也乐得这样的清净。在蔷薇看来,这些伪君子们,也就是一根根阳具而已,既然满大街都是阳具,那么自己又是何苦呢?

在同事眼里,在父母眼里,乃至于在邻居眼里,蔷薇都是个让人疼爱的好女孩。长得周正自然不用说了,最关键的是,长得这么周正的蔷薇居然很少和男人们往来。因此,蔷薇一点都不像是坏女孩。只有蔷薇自己知道,如果能绕过一年之前的那个秋天,自己确实算不上太坏。

蔷薇终于受不了张国荣的骄傲。她挪近了张国荣,轻轻地抓住了张国荣的手,尔后又梦呓似的说,你难道不想?张国荣的手绵软而宽厚,不用力,似乎感受不到骨头的存在。张国荣在蔷薇的手上使了使力,尔后把蔷薇的掌心朝上,又用一只手指在蔷薇的掌心里画了起来。张国荣画得很专注,也很温柔,仿佛是在画一幅画,但到底画的是什么,蔷薇一时又看不出来。这个男人可真是有耐心啊,蔷薇想,可我这会成什么了呢?想到这里的蔷薇就试着抽了抽自己的手,可张国荣仿佛又懂了她的心思,蔷薇的手刚一动,张国荣就把她的手捉得更紧了,而且力度掌握得恰到好处,蔷薇根本就抽不出来。

蔷薇懊恼地瞪了一眼张国荣。张国荣全部的注意力还在蔷薇的掌心,仿佛,他之所以让蔷薇跟了他走,就是为了研究一下蔷薇的手,就是为了在蔷薇的手里画出一幅画来。但这怎么可能呢?蔷薇想,也许他需要慢慢来。许多人都需要慢慢来。

蔷薇终于感受出了那幅画,他画的是一朵花。蔷薇看出来了,那朵花在他的手指下面,有着五枚绽放的花瓣,而她的掌心则成了花蕊,像是一朵盛开的梅花。他慢慢地在修复着它的花蕊,有三次,他似乎觉得很不满意,又煞有其事地擦了擦,尔后从头再来。

蔷薇在心里哑哑地笑了笑,原来他是个画家,却又不愿意直白地说出来。到了这一刻,蔷薇依然对他有着足够的自信,蔷薇轻轻地说,现在的花瓣,应该有一两滴雨水才对。

张国荣有点惊讶地抬起了头,认真地看了一眼满脸嘲弄的蔷薇。不是吗?蔷薇直直地看向他,他的眼珠在滴溜溜地打转,仿佛,是在想办法补救这“一两滴雨水”。

乘张国荣犹豫的当儿,蔷薇终于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他试图再次捉住蔷薇的手,蔷薇躲闪着,两个人几乎是在争夺了,无声地争夺,有那么一点点奇怪。你争我夺的过程中,蔷薇懊恼地发现,张国荣的尺度把握得非常好,每次一接触到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就像一只会弹跳的皮球,立即不易觉察地弹开。蔷薇难以相信地盯着张国荣的眼睛,而张国荣已经再次在她的手心里画了起来。

你喜欢梅花啊?蔷薇好生无奈。

张国荣抬头之后是点头,就这一点头的功夫,蔷薇注意到了,张国荣的目光里写满了对自己的欣赏,还有一丝什么呢?像是胆怯,又像是回忆。蔷薇在心里笑了一下,她说,为什么不找一张纸画呢?

张国荣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接着幽雅地点上了一支烟。桌子上,摆着一盒“555”。蔷薇记得一个女作家写过,喜欢抽“555”的人,绝大多数都是攻击型的。如果把男人比作动物,喜欢抽“555”的男人就是豹,或者狮。

纸?你相信纸?

蔷薇不知道相信纸究竟能有什么错,但在一个风景秀丽的小城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谈论这种近乎哲学般的话题,多少显得有些滑稽。蔷薇决定继续玩下去,她重新注意起了眼前的这个男人,衣着齐整,皮鞋光鲜,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一线青茬悬挂于络腮。这样的男人蔷薇见得多了,唯一让蔷薇眼睛一亮的是,男人敞开的衣领里悬挂着一枚镀金的十字架,更令蔷薇感到好奇的是,十字架上捆绑的不是受难的耶稣,而是男人自己。浓缩过的小男人,全身有着耶稣一般的颜色,他的头高昂着,胸脯精致而逼真,仿佛,也是量身浓缩过的。蔷薇仔细一看,他的胸脯上竟还铭刻着一朵怒放的梅花。

蔷薇为自己的发现感到欣慰。他画的是梅花,胸口上又铭刻着梅花,也许,他的障碍就来自于那朵梅花。

张国荣显然注意到了蔷薇的目光,他艰难地笑了一下,看了看蔷薇,又笑了一下。蔷薇在男人的微笑里红了脸,仿佛,内心的秘密悉数被他洞穿。想到这一层之后,蔷薇忽然有些懊恼,在这个陌生的男人面前,自己怎么就总是红脸呢?蔷薇已经很久没有红过脸了,仿佛,这一年来,她已经没有能力再次红脸。蔷薇还清楚地记得,一年之前的那个秋天,当高粱粗暴地褪去她的内衣,当高粱不知疲倦地进入她的身体,镜子里的那个女人就有着一张令蔷薇陌生的红红的脸。这样的陌生里有不知廉耻的放荡,有野性的激情,当然,还有一点点坏。这样的坏照见了蔷薇的内心,那一瞬,蔷薇才知道,自己原来也有一座尘封的动物园。那些自己抓不牢的动物,在一年之前的那个秋天突然就醒了,没有任何预兆地醒了,像决堤的洪水,一下子就淹没了无力挣扎的蔷薇。那时候的蔷薇沉湎在这样的洪水里,任它们泛滥成灾,任它们把自己抛上浪尖,全身的每一个缝隙都不知廉耻的悉数敞开。但一阵心疼之后,但一场痛哭之后,那些看不见的动物们又复归于冬眠。绕不过去的了,蔷薇想,一旦发生就再也绕不过去了,除非,它们从来就不曾存在。

张国荣大度地把十字架从脖子上摘了下来。他说,这样看,更方便。

蔷薇涨红着脸接过张国荣递过来的十字架,没话找话说,你干吗要捆绑自己呀?

3

雨,下得更大了。蔷薇把窗户拉开了一线缝隙,右手搭在窗台上,一丝凉意像一条冰冷的蛇,从臂弯处向全身游走了起来。蔷薇无意识地抱紧了自己。她总是喜欢自己抱紧自己。

那枚十字架辉煌地铺陈在茶几上,像他,庸懒而无谓地靠在沙发上,烟雾不绝地覆盖住他的脸庞。这样的情景似乎是蔷薇期盼已久的,和一个男人,心息相通地对坐,不说话,更不做爱。事实上,除了生理需要,蔷薇已经厌恶了做爱。爱,真是不能靠做的,蔷薇知道,自己之所以想做,是因为这样的做,是一种坏。蔷薇需要这样的坏。

张国荣显然是有故事的。人,都是故事的。现在,蔷薇就在自己的冥想里,等待张国荣说自己的故事。蔷薇知道,他的故事和这个十字架有关,甚至很有可能,也和这座名叫屯溪的小城有关。

这个十字架来自于一年之前,张国荣果然说,我最早发现戴这种十字架的是另一个男人。和你现在一样,当时我也非常奇怪。

那是一辆从屯溪返回的列车,睡我上铺的就是这个男人,和我差不多年纪,只是显得比较疲惫和忧郁。你知道,出门在外是难免要疲惫和忧郁的,因此当初我并没有在意。让我注意到他的正是他戴的那枚十字架,他当时趴在上铺,十字架从他的脖子上悬了下来。我从来没发现过有人用自己取代耶稣,这是很不合适的,非常不合适,除非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什么理由?蔷薇好奇地问。

这倒没一定的。张国荣接着说,我想也许是我落伍了,因此我说我想看看他的十字架,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把十字架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了下来。这枚十字架当时比这个还新,几乎就是刚刚出炉的,后来我问了他,确实是刚刚从屯溪的一家金铺里订做的。十字架上的他浓缩得不太像,也很粗糙,我疑心是工期太紧的缘故。最令我意外的是,他的胸口上还刻了一朵盛开的蔷薇。这真是糟蹋十字架了,我当时还和他争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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